真象

我們認為,人生的意義是一個「真象」(Reality)。雖然語言無法直接描述真象,但是語言是重要的描述工具,所以還是必須設法暸解語言和真象的關係,這就是「語言的邏輯」。語言描述局部的特徵,而真象必須具有整體性 (Whole) ,所以語言無法直接描述整體的感驗。

我們可描述的是每個真象的「顯象」(Manifestation),這些顯象代表人們對真象的不同的整體領悟(Apprehension)。在模型討論中,我稱這些顯象為「實象」(Actuality)。[1] 顯象直接反映真象,是一種完整性的(integral)領悟。

在另一個層次,每個真象也會顯出它所含蓋的各種特徵。顯象是很複雜的概念,含蓋很多特徵(詳見後面的討論)。每個特徵都是為了要片面描述各種自然顯象而成為語言的一部份,我們稱這些簡單而成熟的概念為「物象」(Object)。

[1]     老子在「道德經」中稱這種完整的概念為「恆名」。

談人生的意義常因語言的糢糊而產生問題。對每個人而言,人生的意義取決於「我」與「世界」的關係,這也是二分法的議題。除了避免陷入二元論的謬論(fallacy)以外,我們也必須決定「有意義的人生」的境界。

哲學家以喜樂為人生的目的、宗教以「神人合一」為目的、而心理學以與環境沒有衝突為目的,這些都是以消除二分法而回歸自然為最高的境界,也就是結合各部份而回到「一」的境界,這是一個很複雜的程序。

爲了要避免陷入混亂,我將在下二章中正式討論用部份來描述整體的原則。我們可從《道德經》清楚看到這個原則。這有助於建立一個討論「人生意義」的平台。我們也可以從宗教、心理治療法和哲學領域看出同樣的邏輯論述。

概念與語言的模型

在歷史文化的發展過程中,溝通產生了語言。當我們領悟出某些真實性的概念,這些概念經過分析演譯後會產生一些不同的物象,這些物象成為日常熟悉的簡單概念,並用語言符號來代表。在這個分析或演繹的程序中,我們得到可以描述真象的共同語言。

但是,這些物象無法直接描述真象,所以我們必須有邏輯地綜合這些物象來描述真象。在這綜合或歸納程序中,顯象的特性會決定物象之間適當的關係,這就是我們所需的語言邏輯。

所以,我們用物象做基礎來思考,而思考的對象是實象。物象和實象含蓋不同的領域、具有不同的特性。我的邏輯模型就是物象描述實象的方法。

實象是有真實性

實象是根據真象領悟到的,所以實象應和真象ㄧ樣具有同樣的真實性。這是真象的啟示。有真實性必須有完整性。

當我們一再詳細分析顯象,就會發現顯象不能用簡單的物象來表示,因為每個物象只能描述實象的部份特徵,無法完整反映整個顯象。二分法中的兩個物象聯合在一起可以含蓋完整領域,所以毎個實象都必須包含兩個物象才能完整。

多個物象組成一個實象,所以實象是「綜合物」(Complex),而物象是混在實象中的一份子。[1] 物象代表簡單的概念,而實象是多個簡單概念的綜合體。物象如何混合起來由實象的特性來決定。

在實象的結構中,實象是「概念的混合」(Conceptual blending)。兩個物象的關係是互補的 (Complementary),每個實象都必須同時包含兩個物象,所以實象的結構不是物象,而是用物象的關係性(Relationship)來表示。這種關係性表示觀察真象應有的邏輯原則。

實象中的兩個物象是緣起、無真實性(自性),但我們不能認為物象是相反對立而產生實象的內部矛盾。兩個物象在獨立的真實單元中是互補的,是要保持實象的整體性而已,因此我們不應誤認物象為真。物象在實象中的關係性就是我們要的邏輯關係。

[1]     杜威認為物象(Object) 是通稱(Universal),成為實象的一部份才是有特別意義的「知識物象」 (object of Knowledge, Particular) 。如杜威所說,每個實象都是一個物象的關係,而物象成為這關係中的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