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rching for the Meaning of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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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說明的是,因為無人可以告訴我們人生的意義為何,所以每個人都要靠自己去尋找。那麼我們要如何尋找人生的意義? 蘇格拉底說: 「如果我們知道(人生的意義),那麼就不必尋找;如果我們不知道,那麼根本就不可能找到。」我們知道人生有忽現忽滅的意義,只是想發掘隱藏在這些意義背後的基本原則,而這正如蘇格拉底所說:「 所有的學習和探討都只是回顧 (recollection) 己經知道的哲理。」

對每個人而言,人生是真實的存在,並不是幻覺 。每個人都要根據一個原則來找到自己的人生意義,但有一個共同的原則才能彼此分享經驗。

人生似乎沒有客觀的意義,所以無法有客觀的結論。本書乃根據從《道德經》歸納出來的邏輯原則來談人生的意義,然後從宗教、心理學、哲學與其它不同例子來印証這個原則。

道家的邏輯原則

我們可從不同的論述建立健全的邏輯系統來談「人生的意義」。下述的邏輯系統係根據《道德經》第一章分析得來的。老子《道德經》旨在論述「自然」,它有明確的邏輯系統。這個邏輯系統可以直接用來討論如何建立「健全的人格」而得到有意義的人生。

談人生的意義常因語言的糢糊而產生問題。對每個人而言,人生的意義取決於「我」與「世界」的關係。我們可以把「我與世界」的關係分成物象層和實象層。在物象層中,「我」與「世界」是割開的兩個物象 (Objects) ,「世界」是身外物;而在實象層中,這兩個物象沒有足够的真實性。我們可以稱「有真實性的我」為自我(Self)。這個自我是與世界完全融合的我與有健全人格的我,這時世界成了一個理想的世界。更奇妙的是, 健全的人格和理想的世界同時出現,而且可以同樣代表一個有意義的人生(這也是一種「兩諦論」)。

我們可以從《道德經》的詳細分析中得到這個古老的原則,我們稱這個邏輯原則為「恆一原則」(The Principle of Oneness) 。我們也可以從古希臘哲學、印度哲學、佛家哲學和心理學的分析法中看出同樣的原則。哲學家以喜樂為人生的目的,宗教以「神人合一」為目的,而心理學以追求與環境沒有衝突為目的。這些都以回歸自然為最高的境界。

肯定過去、活在當下、盼望將來

討論人生的意義免不了要討論時間。人生有開始有結束,同時我們必須面對一個永遠在變化的世界。我們習慣用「活在當下」來表示生活有意義,我們關心的是人生在當下所能顯出的意義,而這個當下必須是永恆的。

我們習慣把時間分割成過去、現在和未來,而產生時間分裂成片段的錯覺。這些片段是物理時間 (Physical time) 的觀念。在討論人生意義時,有真實性的時間觀念稱為心理時間(Psychological time)。心理時間就是我們對時間的直接領悟。

為使「現在的生命」有意義,我們必須在「當下」肯定過去和保持一個有盼望的將來,要對過去的事進行正面的評估。人生可能經驗過一些痛苦和內疚的事件,但是,人文主義者認為這些痛苦和悲劇可經過重新詮釋而轉化成力量,即使面對死亡,也可使我們對當下的生命負責。我們必須在當下對將來有一個盼望,這樣才是一個完整的人生。

我們可以對過去發生的事有新的領悟而改變現在,並且影響對將來的寄望;當然對將來的盼望也會影響對過去的詮釋。整個「過去、現在、將來」的結溝和諧融合成永恆的時間。

宗教、心理治療、哲學

我們可以從宗教、心理治療法和哲學的各種例子來印證「恆一原則」的可靠性,而這也能讓我們瞭解這個原則如何用來肯定我們的人生。

傳統的宗教中,人生的意義就是信仰和服從神的旨意才可以得救。有些宗教會教導我們可以靠自己找到脫離痛苦生活的方法。古老的宗教用靈魂的永生以及天堂、輪迴來肯定人生,一切的罪惡都是我們離開神或道所造成的,人生就是要受苦受難,將來才可以得到永恆的平安和喜樂。各種教派都有一套完整的系統讓我們肯定人生的意義。

近代人也用心理治療來幫助人們找到平安喜樂的路。弗洛伊德 (Freud) 認為,我們可以用科學方法來治理病態的心理,這是傳統的病態心理治療法。現代的人本心理學 (Humanistic Psychology) 強調用心理治療法來建立一個更健全的人格,這種健康的心理治療法主動追求人生的意義。例如,法國著名作家卡繆 (Camus) 認為跟著這個世界活下去是毫無意義的,所以我們必須用自己的意志來尋找人生的自由與肯定人生意義的方法。

在哲學方面,古今的哲學家都認為努力追求真理是追求解放的工具。雖然哲學家有很多不同的論述,但基本的共同點都是要知道世界的真象(Reality)。我們能活在真象中就是生命最高的智慧,就可以得到真正的喜樂。老子和古希臘哲學家同樣討論「自然」與「一」的整體觀念,因為「自然」即是一個整體的觀念。我們就是要根據這個最基本的概念來回到平安喜樂的境界。

肯定自已,尊重他人

依我們的邏輯分析,只要活著就必須肯定自已的人生,並且尊重他人的人生。雖然人生過程似乎是一場沒有規則的遊戯,每個人要自定規則。雖然規則不一樣,但背後有一個共同的原則。本書主要目的就是要討論這個共同的原則。當我們瞭解這個共同原則之後,自定的規則就會顯得合理,更重要的是, 在這個原則下,每個人自定的「人生的意義」才會有相等的意義。

這個原則就是多元社會的基礎。自定的規則和終極的裁判都會反映出這個共同原則是公平的,所以,我們要探討如何能活在一個「平安、有希望」的空間。最後的選擇完全是自己的責任。雖然每個人的人生意義都不同,但是都可以建立在一個健全的思考系統中。保持這個原則,我們的人生自然會感到有意義。

所以,每個人都可以建立自己的人生意義,並且尊重他人的人生意義,進而幫助他人建立人生的意義,並且互相尊重。

新的「瞎子摸象」

尋找人生的意義像耆那教的「瞎字摸象」。所謂「瞎子摸象」,就是每個人摸到某一部份就堅持自己對、他人不對,也就是執著於自己所認知的不完整物象,然而這些個別的物象無法顯示出實象。最後國王宣告:「象有你們所講的所有特性,但是如果每個摸象的人都能進一步『交換相關互補的特徵』才有可能成功建構出完整的〈人生的意義〉。」

本書的結構

本書由道家哲學的邏輯著手,來討論如何建立健全的思考原則,並且用來肯定人生的意義。我們從宗教、心理學與東西方哲學的論述來顯示此一共同的基本邏輯。只要對人生的追求能保持這個原則,那麼自然會感到人生有意義。每個人都可以建立自己的人生意義,並且尊重他人的人生意義。

所以,本書的目的並不是要找出一個眾人都認同的人生意義,而是要讓自己調整思考模式來建立一個能讓自己平安、喜樂的境界。盼望我們能在不同的人生旅程中維持相等的人生意義,這種多元的人生意義才是正常、健康的。

本書分成兩個部份:第一部份是建立基本的邏輯理論,亦即老子或巴門尼德 (Parmenides, late 6th bce)「 論自然」(On Nature)的思考方法。這個邏輯很重要,因為很多無謂的爭論都是語言邏輯問題引起的。

第二部份是討論不同領域對人生意義的詮釋。哲學、宗教、心理學通常可遵循這個共同的邏輯法則。我會舉一些例子來討論「恆一原則」的應用。本書有兩篇附錄。附錄A「 道家哲學的邏輯」原文刊登於淡江人文社會學刊,附錄B 「爬山不是爬山」原載於北美洲太平洋時報(Pacific Times)。

本書涵蓋的議題非常廣泛,因此難免有不足之處。現代出版的技術可以讓作者隨時增加或改進本書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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